风信子

多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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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这首曲子么?」
「不知道,但是为什么眼泪会流下来。」

【钢炼】旋律(14)

明天大结局……填充只填充了第八章,因为感觉弟弟已经很刷存在感了,不想再填。


14

“在写信么?爱德华先生?”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暮夏时分,树影变得稀疏,暖风卷起寒意,鸟鸣日益消声,而阿尔冯斯的咳嗽却愈发地厉害。每当爱德华问起感冒为什么还没好,海德里希只是微笑着摇头,敷衍着说就快好了一类的话。

生活就这样平静下来,日复一日在忙碌中匆匆度过。理论逐渐收尾,实践按部就班地展开,虽然爱德华的冲劲不如过去,但有他在这里,进度依旧有了飞快的提升。至于海德里希与爱德华,他们的关系依旧不冷不热。总有不知情的人会问“你们两个这么好,是兄弟么?”,二人能回答的从来只剩苦笑。

但是……

海德里希将红茶放在书桌上,爱德华头都不用抬就能准确地找到茶杯柄。红茶里加了柠檬,不要糖和冰,牛奶更是免谈。至于为什么小家伙不喜欢牛奶却很喜欢奶油炖菜就是个谜了。大概是因为年轻,爱德华喜欢肉。海德里希并不能负担太多的肉类,但是日常的香肠他还是可以提供的。爱德华的睡眠属于爆睡型,要不然就是浅眠,要不然就叫都叫不醒,每当后一种情况发生就需要海德里希过来检查,以防他没盖好被子睡出病来。还有,爱德华最近不经常去研究所了,肯能是因为无聊吧。海德里希没有阻拦,他知道当自己回到家的时候,他的同居人一定已经在那里了。

“啊,是写给老头子的信。太久没看到那家伙了。”提到霍因海姆先生的时候,爱德华总是一脸他是世界上最糟糕的老爸的表情。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海德里希摇摇头。

“他不会出事的,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出来。”阿尔冯斯说的是心里话,冯·霍因海姆的眼里永远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睿智,开玩笑地说那简直像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一样。

“那倒是。虽然他一直很自以为是,但从来都是很强的啊。”海德里希微微一怔。这是爱德华第一次用好一点的形容词来说他老爸,方才他说这句话时,他仿佛变回了一个会为自己老爸骄傲的儿子。

“阿尔冯斯。”

“怎么了?”

“我们的地址……怎么写。”少年有些尴尬地转过头,露出求助的表情。海德里希叹气“爱德华先生,你要是走丢了连地址都不知道的话,则么让巡警送你回来啊?!”

爱德华只是笑,似乎并不认为会出现走丢了这种情况。海德里希站在少年背后,左手自然而然地抓上了爱德华的左手,就这样攥着笔在信封上写下了地址。爱德华的左手并不是义肢,海德里希温凉的体温从手上传来让他整个人都麻酥酥的。

写完之后,海德里希松开了他的手。钢笔不自然地滑倒,喷出的墨水如血迹一般溅在了桌子上。爱德华注意到,那只手原来十分纤细苍白。发灰的皮肤包裹着指骨,把骨节凸显得很大。

“阿尔冯斯,你瘦了。”少年的体温从他身后抽走,猝不及防的凉意让他不禁激灵了一下。他看向同居人即将离去的背影,恍然发觉——这家伙,什么时候瘦成这个样子了!

阿尔冯斯的服装一直很单调,宽松的衬衫给了别人他还很强壮的错觉。然而并不是这样,当他闻声回头时,爱德华注意到阿尔冯斯的锁骨更加削显了,眼窝也更深了。

“是么?我都没注意到……”海德里希干笑,爱德华看向他的眼神从认真变得焦躁。海德里希喜欢爱德华认真的样子。

“你最近都回来得很晚。”

“因为在赶进度。”他回答得很坦然,略过了这样做的缘由。

“你要注意身体。”爱德华顿了顿“要早睡……牛奶也要正常喝。”

“居然被你说。”听到“牛奶”这个词,海德里希实在忍不住笑了。

“我是认真的!”金色的眸子一嗔,海德里希收敛了笑容,摆摆手。

“我也是。谢谢你,爱德华。”阿尔冯斯很诚恳地说。你注意到我了,我很开心。爱德华与他又对视了几秒,欲言又止,终于也放弃了。他跌回到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望向天花板。而海德里希也没有动,他就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爱德华。不知沉默了多久,阿尔冯斯动了动口。

“爱德华先生。”

“恩?”寂静衬得声音很大,突兀的声响震颤着耳膜。

“我们……要不要进行一次短途旅行?”他犹豫着提出了建议。

“短途旅行?”没能明白其间意思的少年骑在椅子上,双臂盘在椅背上,金色的脑袋在里面晃来晃去。

“说是旅行其实只是顺带,我们需要去柏林拿燃料,并在那里把模型搭建好。”

“批准发下来了啊。”爱德华会意。“那当然好啦……我也很久没出去过了。”暗淡的金瞳里闪过一点点光彩,稍纵即逝。

“那我们明天就去吧。”

“恩,好。”热情并没持续太久,爱德华的反应再次变得敷衍。

第二天清晨,二人如期出发。他们的东西并不多,就在海德里希提着两个手提箱来到房外时,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一辆崭新的汽车缓缓驶来,最后停在他面前,而驾车的人则是他的同居者——小个子的爱德华。朝阳之下,他灿然一笑。

很久没看到你这样笑过了呢,爱德华。带着暖意的笑容赶走了他周身的寒气,让阿尔冯斯骤然感觉箱子轻巧了不少。

“车从哪来的?”把行礼扔上去时不忘问一句。

“早就想买了,但因为一直用不上就耽搁了。用的是老头子的钱。”

“你们父子真是有好多谜团啊!”海德里希笑道。

爱德华把地图压在副驾驶座上,驾轻就熟地转动钥匙,手动调档,踩下油门。微凉的晨风从他们脸颊擦过,他们很快离开了市区,四下被黄绿相接的原野代替,视野变得无比开阔。

“和我说话,阿尔冯斯……我怕会睡着。”久久,爱德华突然说。

“额……爱德华先生想听什么?”

“……比如说你的事。”爱德华没有回头,但是海德里希听出了其间的踌躇。

“我的事情?”他不由得暗笑一声,他和这个时代的许多孩子一样,简直说一遍听者都会嫌啰嗦。

“我想知道一些阿尔冯斯的事情……”尾音消逝在风中。

“我现在没有家人。父亲的话,据说一直在英国,有传言说是死在了空袭中。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死了。”一句话概括。

“这样啊。”少年沉默了。果然是平淡得不值一提吧。“我和很像呢。”阿尔冯斯诧异,他居然在爱德华的话中听到了几分笑意。

“和爱德华先生很像?”

“是啊,不负责任的老爸,和温柔的妈妈……很温柔,很美丽……”少年的语气再次失落下去。海德里希回想起了爱德华在圣诞节那天所说的一些话,那些都是真的么?

“爱德华先生……”

“什么?”

“和我说说‘阿尔’的事吧。”

……

“为什么?”

“我想知道一些爱德华先生的事情。”

“哈哈,但是你从来不相信我说的话。”车辆依旧平稳地行驶,爱德华的声音也波澜不惊。“而且我一直认为阿尔冯斯你不喜欢听到关于阿尔的事情。”

……

“确实如此。”因为提到他你会笑。海德里希的回答也十分坦然,二人的谈话完全没有了半年前的火药味。“但是我更想知道爱德华先生的事情。”现在的我坐在你身后,不会再看到你的表情了。

心在痛,如果将其捣碎,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少年闭上双眼,风吹起金色的额发,温柔的触感像是回到了故乡。

“阿尔啊……一直是个乖孩子呢。”他幽幽说。

“他也会炼金术么?”

“恩,当然会。我们可是师出同门啊!”爱德华笑了,虽然看不到,但是他听得到。然而爱德华却看不到海德里希的表情。

“他和你谁更厉害?”

“打架的话,阿尔厉害。炼金术的话,还是我厉害一点!”他自信地说。

海德里希拉开了领口,风亲吻着肌肤,平缓了他的痛感。

“我们的师傅是很厉害的人,多年不见之后居然一眼发觉了我和阿尔做错了事情……把我们两个打得十分狼狈。”那是回忆的语气,虽然爱德华的身体还在这里驾驶汽车,但是心已经穿过了所谓的“门”回到了过去。

“你们的师傅一定是很强壮的人吧?”海德里希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是一个很强壮的女人!”他笑“总是自称家庭主妇,却厉害得很,而且从来都把我和阿尔当做亲儿子看待,是很好的人。”

那边什么人都是好的啊……

接下来的交谈海德里希几乎都插不上话,柔和的风让他昏昏欲睡,但是新奇的故事却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入睡。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阿尔,那个和他一起在荒岛度过一个月的阿尔,那个会说“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的阿尔。

“抱歉,阿尔冯斯,我说的是不是有些多了?”不知说了多久,爱德华才想起了同伴的存在。

“没关系的。”海德里希勉强打发走困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谢谢你让我说了这么多……有些事情,再不说的话,可能我就要忘记了。”悲伤流进了风里,吹进了阿尔冯斯眼中。

“没关系的,都是很有趣的故事。”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是它们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一字一板地肯定,大概是说给他自己吧。

“我相信你,爱德华先生。”

“诶?”

“我相信你。”霞光浸染,爱德华转过身,一直相错的眼神今天第一次对在一起。

因为我听说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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