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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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这首曲子么?」
「不知道,但是为什么眼泪会流下来。」

【零xD科/佐三】永久花——(6)

Episode10——大祸刻

清醒过来的佐久间发觉自己身处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环境之中。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他可以确信他绝对未曾来过这个地方,却感觉像是在这里居住过相当一段时间一样。海马区的细胞微弱地兴奋起来,隐隐暗示着什么。

有窗户的方向传来丝丝凉意,向外望去,正时值中秋,枝桠上仅剩的几片干枯了的叶子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走廊狭长,地板砖是上世纪前叶流行的款式。墙壁房顶有水渍渗入的痕迹,墙皮裂开了,掉下去的部分早不知去了哪里。

真是个……够简陋的地方啊。感慨的同时,更大的困惑也出现了——这里是哪?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人影从他身旁无声无息地经过,佐久间一个激灵——他完全没察觉到有人接近。只见那个人一手提着质量不轻的三脚架,一手拎着存放贵重物品的箱子,健步如飞地闯进了旁边的房间。

这个人……?!佐久间第二次被惊到。虽然没看到正脸,但是无论是背影还是侧身,都和自己在穿衣镜中所见的无二。他穿着宽松款式的西装,后脑勺处还留有着短短的发茬。

佐久间匆匆跟了过去,推门而入。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在摆弄摄影器材,一个在看书。他的动作很大,房间中的人却并没有注意到他,难道他们并不处于同一世界么?

“您这是做什么,佐久间先生?”三好单手支着头,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向着“佐久间”优雅而慵懒地一挑眉。

和自己同名的人继续埋头组装着这些部件,半晌没答话,直到组装完毕能直起身时才说,“我看见神永在鼓捣这些东西,所以想借过来用用……”

“带着这么大的家伙来偷拍,真是失败的计划啊。”言语中涌动着若隐若现的暧昧,佐久间每次听都感觉心里被挠了一下,可惜只有一下,无法解痒反倒是更加地欲壑难填。

那个“佐久间”似乎也有相同的感受,他抓着头发憨笑,带着军人的耿直与窘迫,“我没想要偷拍,只是……”

“想要拍下间谍的容貌用来讨好上司么?”三好调侃。

“不是……我……”佐久间语塞,一时不该如何是好,“如果会给你带来困扰的话,我就把它还回去好了。”

三好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视线中的凌厉逼得佐久间不得不侧过脸去。

“没关系。”许久,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语调也不高昂,却分外有穿透力。“想照就照好了。”三好向“佐久间”淡淡一笑。得到了许可的中尉乐不得地行动了起来。

同名的人重新钻进了布里,摄影机有了反应。佐久间走过去,把两个人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在同样的位置举起摄影机。

透过摄影机看到的三好和照片中的一样,没特地地看向镜头,却又将镜头完美掌控。临近夕阳的柔和光线打在他身上,他微暝着眼,似笑非笑的样子。两个时空中的佐久间同时按下快门,把三好的灵魂残片封印在了孤独的暗箱里。

拍照完毕,三好向着他的方向嫣然一笑。佐久间愕然,这是第一次触碰到照片时看到的笑容。虽然现在的更加真实,却也更具虚渺的美丽。他只能如此形容。

大概是因为这样不带嘲讽意味的笑容太过罕见,导致它看起来不像是真的吧。

三好收回了视线,继续看书。佐久间则呆呆地观察着三好,发觉此时的三好眼底流露着极其复杂的神情。

如同埋藏了千言万语。

佐久间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这个三好是什么身份。

犹豫了几秒后,他沉默地向三好走去。窥探他人心中的秘密固然是他所不齿的,但是现在没有更好的获取线索的办法了。

他站停,深吸一气,伸出了手。

“要和我一起结束么?”就在他的指尖距离三好不到一厘米时,三好突然仰起头问道。佐久间愣住了。

三好的声音带着魅惑,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饱含诡异的肃穆感,任谁都无法拒绝。

这句话并非说给当时的他听的,而是现在的。佐久间意识到。

“为什么?”他反问。

为什么非要一起结束不可?

“佐久间先生想看取我的心,不是么?与其如此,倒不如我直接告诉您。”三好笑答。

“你看得见我?”佐久间警惕起来,他瞄了一眼身后,发现方才一直在收理摄影器材的“佐久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的。”他坦然答道。

“你是谁?”

“如你所见,三好。”

“你不是我所认识的三好。”对,虽然他认识的三好也会有意无意地对他流露出暧昧,但更多的还是冷嘲热讽。然而眼前的这个不是……这个三好与“佐久间”的秘密更多,关系却也更近,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在里面。

“我是他,也不是他。他是我,也不是我。”三好还是嘴角上扬。

“是你引诱了三好?!”佐久间突然感觉怒气上涨。

“吸引他的不是我,而是这座山。”

“这里是哪?”

“大东亚文化协会。不感觉很熟悉么?”听罢,佐久间犬类似的眉毛猛地一抽。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呢……为什么呢?”他笑,那笑容让佐久间脊背发寒,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

什么都没有,这里只有他和“三好”二人。

“……你在等……我?”他又问。

“真是自信啊,沙丁鱼头。我为什么要等你呢?”三好收了一直支着头的手,右腿搭上左膝,换了个更优雅的姿势。“只因为是你拍了这张照片么?我在这里可以等待任何人,比如说神永,比如说鲍尔,或者说……雪村?”

最后那个……又是谁?佐久间感觉一阵精神虚弱。对啊,连现在的三好他都不甚了解,更何况近百年前的那个他呢?

“明明是你被‘我’吸引了啊。”三好咧嘴一笑,对于男人来说过于红艳的唇流滟着一抹媚色。“所以,要和我一起结束么?”

 

“昭和12年,秋,世界大战的星星之火正蓄势待发。”田崎传来的文件接收完毕,神永点开后念了起来。“帝国陆军秘密设立了间谍养成学校,从严苛的选拔考试中脱颖而出的是……”

“从经历到姓名,甚至年龄信息都被作为机密的精英们。”屏幕后田崎接着背出下一句。

“他们轻松完成达到精神及肉体极限的训练要求。”神永接着念。“并在学校创办者结城中佐的指挥下……”

“开始活跃在世界各地。”三好抢过神永的手机,眉头微颦。“如此,一个崭新的谍报组织便诞生了。”

“其名为……”三人相看一眼。

“D机关。”齐声说道。

“这是什么?”三好先行发问。

“别问我,田崎发过来的。”神永把三好严厉的拷问眼神掰向了电脑屏幕。于是三好看向田崎。

“从真木克彦的画找到的线索……昭和年间曾经有过一个谍报组织,在军方中也是高度保密的。之后从已公开的文件中不光找到了你的名字,还有其他人的。”

“真木克彦,伊泽和男,濑户礼二……还有其他人的,都在这里。包括照片都对的上号。”

“不会是恶作剧吧?”三好冷笑一声。

“应该不会,恶作剧的话我还是能识别得出的。”田崎淡定地表示。

“但是这和现在的案件没什么关系。”三好一语道破问题所在。

“三好你的那张照片的拍摄地点,似乎就是D机关的原址。”田崎说。

“……”三好咬牙,难得地无言以对。“那不是我……”他虚弱地反驳。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打开书房的门,直接向下喊了一声,“鲍尔先生——”,很快,一个气喘吁吁的德国人跑了上来。

佐久间和三好是互相搀扶着回到古董咖啡厅的,当时正值深夜,大雨倾盆。看到黑泽咖啡厅招牌的佐久间松了口气后直接瘫倒在雨泊里,三好则木木地站在那里,任凭雨水从头浇下将头发凌乱地黏在脸上。一身昂贵的衣服被黑色的水毁了个彻底,连雨水都冲刷不净。

那之后佐久间就患了重感冒,一直处于卧床状态,照顾他的巨大任务就理所应当地交给了……鲍尔。此时鲍尔也是从佐久间暂住的仓库中赶来的。

鲍尔对三好的态度一直很拘谨,总是手足无措的样子,还动不动脸红。三好则保持着一贯的笑容,笑得对方心里没底。

“鲍尔先生,当然,请放松。我们一定不会没收那副画,不过其他的一些事情我还是希望您能如实回答。”三好一口流利的德语,让鲍尔对他的好感度骤增,像汽车上的装饰品一样点头点得停不下来。

“那么,首先,是谁委托你来买的这幅画?”

 

夕阳……

它在召唤着我……

那些记忆,也连同被染成了夕阳的颜色……

“奈莫”先生……

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关在了箱子里,似乎还被泡在了黑色的水中。

想要马上从这里逃出去,就在这个念头一产生的时候,箱子的门关上了。

黑色的水从箱底涌了上来。我惊恐无比,不停用力地拍打着箱门。

然而没有用。

没人会来救自己。

我好害怕。

那段记忆不断地在脑内回放着。

被好友出卖,被那个人救了的事情。

“奈莫”先生,拜托了,再来救救我!

之后,我昏厥了过去。

或者用“沉睡”这个词语更为恰当。

因为,我一直在梦中,看见,听见,许许多多的事情。

很痛苦……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好痛苦。

在独自一人的箱子中也好孤独……

谁来帮帮我……和我一起……

五条显子睁开双眼,惊魂未定地瞪着陌生的天花板,大口喘起气来。

Episode11——柩笼

“是我的上司……沃尔夫。他听闻日本有一家地下拍卖行出售上世纪一位青年画家的作品,就委派我来将它买走……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鲍尔的蓝眼睛里满是诚恳,看得出来他没在说谎。但是,信息还是太少了。

“那么关于另外一张照片,您有什么思路了么?”三好尽可能地耐心。

“……只有一次,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我为了能想起更多而产生的幻觉……我好像看到那个和您很相像的人脱离了照片,仿佛我就站在那个床前,看着那个人躺在那里,没有呼吸……”他的目光因思考而变得空洞,接着又变为了深深的自责,“抱歉,我真的说不清楚了……真的非常抱歉。”最后一句是鲍尔说得最熟练的一句日语,连配合的动作都十分地道。

“没关系,辛苦您了。”三好向他露出笑容,化开了德国人脸上的愁容。“你怎么看,神永?”三好又转向了同僚。

“我怎么看?我已经说不清了。一件一件都像真的一样,就算没发生在自己身上,都已经深深地怀疑活过的这二十多年了。”神永斜瘫在沙发上,抱着个靠垫,“如果不是有深羽和夕莉在,我真想赶紧回东京去。”

“哟,这才见几面啊,就省略敬语了啊。”三好笑骂,“要不要我现在帮你把雏咲小姐叫来?”

“别别别……三好,好歹咱们俩青梅竹马一场,好说好商量……”神永忙坐了起来,看起来像是真的慌了。

“三好君,神永,先不要吵了。暂时不管照片的事,我的建议是,明天一早神永就先带五条小姐回来。至于佐久间先生,三好君不介意的话,等他感冒轻一点你们两个再一起回来。”田崎的声音从PAD的屏幕中传来,谁都没忍心说在此之前他们都已经忘了他的存在。

“Okay,反正我算是被这个案子缠上了。”三好耸耸肩,毫无所谓的样子,“那就这么办,你们慢聊。”说着,三好就走到门前,按下把手,向外走去。鲍尔自觉再在这里不太合适,晚了几步也离开了。

“神永,你说,真的不会是有前世之类的吧?”田崎问得一本正经。

“我们的正常人居然也开始相信不正常的事情了,看起来这个案件真是冲击了不少人的世界观。”

“我当然也不全信,只是这次巧合太多。”田崎保持着双手支头的经典动作,凤眼含笑。

“田崎,”神永瘫回到沙发上,双手将PAD举到眼前。

“?”两个人隔着八百里面对面,场面有些滑稽。

“你认为三好对佐久间怎样?”屏幕里的人眉微微蜷起。

“同事?或者比这更要好一点……?”他斟酌着措辞。“但并不算是朋友,怎么说呢?有点微妙。”

“三好喜欢这种类型的,你知道。而且他还喜欢捉弄新人,想想之前没有福本罩着的小田切。”神永努努着嘴,“他没把佐久间气走已经够我惊讶的了,这几天回想起他们两个的事,总有一种要‘搞事情’的感觉。”

“‘搞事情’?”田崎咀嚼着这个词,感觉好笑,“可能是他们两个的性格太互补了吧?而且谁都会喜欢三好,不是么?第一次见面的话。”他犹豫着补了最后一句,神永果然被逗笑了。

“就说你们还是太年轻!想当年我和三好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他可是直接抢走了我最喜欢的玩具枪。”

“我听三好说的版本是神永你听了他的话很高兴地送给了他啊。”田崎捕捉到了一点八卦的气味,像只鸽子一样歪了歪头。

“得了吧!他就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神永愤愤,“我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好吧,先不说这件事,继续说三好。他们俩确实总一起出任务,但当时我居然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仔细想的话,应该是三好出的那次意外吧?”田崎思索着说,“那天之后的佐久间像是变了一个人,每天都围着三好转。之所以会感觉不对,就是因为那几天的举动太过……亲密了吧?”

“但是三好也很自然地接受了。”

“对,很自然,很默契,仿佛……”

“一切理应如此。”两个人异口同声,尴尬地相视一眼。

“对了,你说他们睡过了没?”神永突然贱兮兮地压低声音问。

田崎干咳一声,“应该……”

“算了算了,管别人的事情干嘛?”神永突然又挥了挥手,“就按你说的,明天我就带昏迷不醒的五条小姐回东京,她昏迷的样子也如传闻中那样迷人~”

“恩,那么,回见……喂,小心!”神永一松手,PAD直截向他的脸砸去,两个人都看着对方的脸在自己面前被无限放大,最后贴在了一起。

“疼……”

 

三好到处寻找着不来方夕莉,想向她询问些事情。

很快又到了夕阳时分,只是在此时的三好眼中,这暖色的光线不再柔和而是愈发地不祥。他甚至想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这魅惑的光。

一旦迷恋其中,就会沉湎于那种平静。之后,会听到声音。

思绪又回到了因车祸而昏迷的那段时光。

当时的情况似乎十分紧急,据说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单。然而现在提起不过是几个字的事,毫无真实感。

真的受过那么重的伤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偶发的事件呢?为什么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呢?

倒是那些梦像是真的。漂浮在湖面上,看着沉落的太阳的梦。

他就一直静静地看着,身边似乎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他们一起看着夕阳,时间在此静止。

就这样下去也不错。他想。

除了……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这样的景色,一个人看着这样的景色消失……

一旦产生这个念头,就会感到悲伤。

谁来……和我一起……

只是看一看就好,一同伫立在落日的彼岸湖畔。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出现了。

他抓住了那只手,满怀欣喜地想让他留下。

但是谁都没留下,两个人一起回到了这一边。

因为他清醒了过来。侧过头,看到了趴在病床旁睡着的佐久间。

那一瞬间,心中并没有什么波动。就知道会是你在这里,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三好动了动无力的胳膊,触向佐久间的面颊,他醒了。

“太好了。”佐久间说,“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三好。”

他在期待自己醒来么?为什么呢?

“是,我回来了。”三好还是笑着回答了。

感到委屈和惋惜。

明明可以……一起留下……

直到……永远……

三好注意到餐厅中飘过了一道白影,思绪中断了。

“不该存在于世之物”……么?

他蹑手蹑脚地接近,发现那个影子竟意外地真实——那是个幽怨而纤细的少女,一袭白无垢。明明是象征着纯洁与重新开始的白色,此时看来却惨然如裹尸布般让人发寒。

察觉到他的目光,那道白影也转过身来,新娘装的幻象不见了,原来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两个人就这么屏息无声地对视了十数秒,仿佛光线的移动都有了声音。

“五条小姐……您……醒了啊?”三好机械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几天下来被折腾得瘦削了的少女也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的,活见鬼了的表情。

 

“原来您是那家的公子啊……”两个人找了一个桌子面对面坐下,五条显子双膝并拢,十分拘谨。

“不,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特警而已,叫我真木就好。您回到东京之后,也请务必不要提起我们这个特别行动科。”

“真是不好意思。无论怎么想都还是太无理了,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连感谢都无法光明正大地表示……”显子垂着头,看起来十分疲惫。“我总是给别人添麻烦,真是抱歉……”

“五条小姐,不必这么客气。现在不是在东京,我们大可以随便聊一聊。”三好听闻过这位大小姐的事迹。他对这些妇人之间的絮絮叨叨没什么兴趣,倒是对五条小姐深表同情。

“我想,大部分的事情,您已经知道了。”显子偷偷抬眼扫了他一眼。三好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并未表现出来。

“不,大部分的真相我们还是知之甚少,比如……‘奈莫’先生。”他微笑着提起这个名字,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您可以不和我的家人或者其他人说么?”

“当然可以。实不相瞒,我也被关进了‘柩笼’几天,昨天晚上才被拉出来。想想当真是可怕。”三好留神着显子的表情,果然,她被说动了。

“您也……?!”

“是的,感觉自己全身心都被黑水侵蚀着,一个人被关在里面,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门打开。幸亏我不是幽闭恐惧症患者,要不然,真是不堪设想。”三分真,七分假,套出自己想听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我……”她绞着手指,嘴唇不住颤动着,“有人对我说,来到这里的话,就能知道‘奈莫’先生的事情。所以,我就背着家人跑了出来……”

“是这样么?那个人是您认识的人?”她摇头。

“其实……我甚至都不确定我见过他……像是做梦一样。”显子的声音愈发地小了,“他给我的感觉和‘奈莫’先生很像,所以我才肯相信他……您的话,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就算没有特别的根据,我也想要找到逃出那个家的借口。”三好点点头表示鼓励。其实他也确实能够理解……

“那位‘奈莫’先生,您还能记得清他的相貌么?”

“抱歉……不能。他和后来告诉我这些消息的人一样,他们的脸,回忆起来都像是被挡了一道黑影……”

“辛苦您了,五条小姐。最后一个问题,您在山上有找到什么么?”

“那天,我还记得那天上山的时候,看到了夕阳……真木先生您不舒服么?啊,抱歉,是我多虑了。迎着那样的夕阳,我的脑袋就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想起了很多的事,那首华尔兹的曲调一直萦绕在耳际……the Dream Waltz就是这首曲子。”她的眼神因陷入回忆而变得迷离。

“我想起了小时候上芭蕾舞课的阳光,想起了第一次触摸到钢琴黑白键的冰凉感,想起了学生时期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抱歉,说得太多了……但一直反复出现在脑海的,还是‘奈莫’先生。”

“我看到了他的笑容,您只管笑好了,即便我连他的脸都记不清了,但是,我和他在舞会上一圈圈跳着慢三拍华尔兹的景象一直出现在脑海当中。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虽然……看不真切,却感觉很亲切很怀念。”

“那种感觉就像是……想这样一直和他跳下去,永远不停下,直到……死亡。”

“这样的话,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连死亡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因为有他在。”

“抱歉,我又说奇怪的话了。”显子猛地清醒过来,绯色给面颊添了几分生气。

“没关系,我理解您的心情。这座山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三好也有些神思不属,共感太过强烈,以至于他的思绪也跟着飞了出去。“感谢您的配合。明天您就可以回东京去了……之后您还会继续寻找那个人么?”

“是……毕竟,这个家我没什么好留恋的,所以,我不会放弃的。”她抬头,一直空虚的眼中突然涌出了力量。

“胧月岛。”听到这个词语,显子诧异地看向三好,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也不清楚这个地方,但是,我想我知道您寻找的那位‘奈莫’先生的去向。”她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果然如传说中一样光彩照人。

“真是多谢您了,真木先生。”她起身深鞠一躬,三好也慌忙站起来。“有一件很困惑印象也很模糊的事情,我一直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给您听。如果您不信的话,大可以当是我的胡言乱语。”

“无妨。”

“第一眼看到您就感觉很相像……”

“和那个似乎只在梦中相见过的人,无论是感觉还是面容都十分相似。”

“他也提过他的名字,也是M开头的,是‘真’还是‘深’就记不太清了。不知道这些讯息对您有没有什么用处。”

 

「……

柩笼,应放入更强的人柱。

……

施以幽婚之仪,人柱可更为恒久。

柩笼之制作,应制为可与婚约异人之进入两人大小尺寸。

……」

三好把材料丢回到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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