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

多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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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这首曲子么?」
「不知道,但是为什么眼泪会流下来。」

【钢炼/尔豆+海】最后一片叶子

尔豆(亲情)+海

老梗,就是想写。

字里行间的感情我都不知道怎么写出来的(捂胸口)


正文


最后一片叶子

 

清晨的阳光扫进拥挤的房间,已然是仲秋时分,连暖色的光都是冷的。躺在床上的少年伸出瘦弱的手将窗帘拉开,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高远的天空,了无眷恋的样子。大概是因为病得久了,他剪短的头发也长长了些,浓郁的金色贴在灰白的脸上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就像他的哥哥。

“你醒了,阿尔?”端着药品的爱德华走了进来,对他起得这样早深表担忧。“你应该多睡一会,有助于病情好转。”

还是盛夏的时候,阿尔冯斯突然就病倒了,装有硫氰化铁的烧瓶被不小心打碎在地上,沉重的红色瞬间染了一大片洁白的地面。爱德华进入实验室看到不住咳嗽的弟弟时几近抓狂“你怎么了,阿尔!?你还好么?快回答我!”他搂着弟弟的肩膀,生怕他就这样离他而去。而阿尔冯斯只是摇头,待他终于平缓些时才说“没关系的,哥哥,只是药品洒了。”

爱德华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当他踩着浓稠的溶液,看着阿尔冯斯白大褂上被溅上的红色时,过去的一幕幕还是走马灯一般呼啸而过。“去休息吧,阿尔冯斯,剩下的我来处理。”

然而阿尔冯斯还是病倒了。一周后,深感这个国家疯狂的爱德华就带着弟弟离开了慕尼黑,前往德国南部边境靠近瑞士的小镇,这里的空气要好很多,而且乡村的氛围能缓解阿尔对家乡的思念之情。但是秋风来袭之后,弟弟的病情更加危重了。

爱德华每天都在悉心照料,他几乎不去工作,日以继日地看护着唯一的弟弟。每天在天亮之前醒来,做好早饭配好药物,看着弟弟吃过饭后就读书给他听,偶尔还一起讲讲过去的事情。今天也是一样。

他们买下了一座小屋,虽然古老但很结实,并且自带很多旧物。最重要的却是日照充足——阳光是最好的药物。不知何时起,爱德华像只猫一样更加贪恋起阳光来。红色的砖墙上爬满了常青藤,不知是什么人种下的。暮秋的临近让这些曾经茂盛的叶片也渐渐枯黄,凋零。

“哥哥,能把昨天那本书拿给我么?”阿尔喝了药,没有任何或好或坏的反应。他只是疲倦地提出了请求。

“你喜欢上欧·亨利的小说了?”爱德华将那本精装的短篇集递给他,对弟弟的新变化十分欣喜。

“恩,很有意思,都是没见过的故事,写法也很有趣。”阿尔冯斯平淡地回答。书本已经很老了,装订线也开了。阿尔对德语不熟,但是这本书却是英语版的,所以他格外珍视。清冷的阳光打在少年裸露的锁骨上,纤长的手捧着一本厚书。

真的很像啊。

“那阿尔最喜欢哪个故事呢?”找到了新话题的爱德华感觉很是释然,几个月的照料让他的生活阴云密布,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般。

“哥哥呢?”他对爱德华轻轻一笑。

“应该说是‘双料骗子’吧,很特别的故事。而且他所写的广袤的大陆很令人向往。”

“哥哥是喜欢那种西部的打打杀杀吧。”被阿尔会心一击的爱德华干笑了几声。

“‘麦琪的礼物’我也很喜欢啊!”他反击道。如果是小时候的话,肯定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但是在这样日复一日一闲下来就只能蹲坐在台阶上发呆的世界里,他已经太久没笑了,每次想笑都会很难受。

阿尔不再和哥哥犟嘴,他抚摸着裂开的装订线,第十几遍看着这篇故事——《最后一片叶子》。他看向窗外,相同的建筑,邻居家的墙壁上也满是常青藤,正随着时间而衰落。感受到弟弟的沉默,爱德华起身扫了一眼书面。金色的眼瞳倏然缩小,他几乎想要把这本书就此合上,永远地封存起来。

但是不可以,这是阿尔喜欢的东西。

“阿尔,你……”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类似于“要坚强”“一定会好的”“哥哥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只会越说越苍白,苍白到破败,破败到不愿再提。

“没关系的,我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故事而已,哥哥。”阿尔移开了视线,将书本合好,再次看向了窗外。“等病好了,我们就去美利坚吧,去骑着马奔跑在沙漠。”他说。

“恩,所以阿尔……”爱德华想说什么“还是算了……我去婆婆家把换洗的衣服拿来,你要好好地呆着。”

其实爱德华很苦恼。日思夜盼的弟弟能终于与自己团聚,但是那之后的日子并不能谈得上是幸福的。没了霍因海姆就断了经济来源,他不再去研究组因为不会再回去,外国人也很难找到正经的工作,所以只能去打打零工,其间还差点卷入黑道纠纷。后来阿尔冯斯发现了哥哥艰难的工作就和他一起忙碌,不过现在想来,那段时间虽然艰苦,但也十分温馨。

过去海德里希的房间爱德华住着,自己的房间则留给了阿尔。每天工作结束后能吃上熟悉的味道,爱德华真的感动得想哭。然而这些都终止于阿尔的病。

那天之后,他一个人回到公寓,推开自己的房间时,大开的窗户将热风卷进房间,窗帘鼓动着,整洁的白色床褥突然给了他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他很怕那件事会再发生一次,于是爱德华带着阿尔逃离了,逃离了慕尼黑。

然而这一切,阿尔冯斯从来没有过怨言,他的座右铭从来都是“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没问题的!”而这句话却给了爱德华极重的压力。

“哥哥,我很自私吧?”看着窗外哥哥抱着大盆衣物的身影,阿尔忧郁地想。其实那篇故事他早就读过,但是在这种心境下却愈发明白其间的情感。

想像小鸟一样飞离。这样哥哥也会幸福一点吧?

“不,不会的。”一个声音说“爱德华是比谁都感性的人,他不愿放手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你。”这不是自己想说的。阿尔冯斯诧异,他想回过头看,却被无形的力量制止了。

“不要回头。被你看见了的话,我就得离开了。”那个声音说。

不知为何,阿尔冯斯总感觉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即便他无比确定他并没听过。

“你说谁?”他问。

“这不重要。”那人回答。

“你怎么进来的,我没有看到有人上来。”阿尔问。

“因为我已经死了。”那人平静地说,像是不是他的事情一样。阿尔震惊地想回头,却还是停下了。

“你怎么死的?”阿尔深吸一口气。

“肺结核,很常见的原因。”幽灵依旧平静地说。这就是死者的安详么?

“我也会那样死么?”阿尔靠在枕头上,闭上双眼。

“不会。”他回答。

“不,我就快那样死掉了。”阿尔厌倦地说。

“那你要爱德华怎么办?最疼爱的弟弟也离开他的话,他就是孤家寡人了。”幽灵静静地说。

“没有我的话,哥哥会好过些。”这些话,他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老爸留下的钱足够哥哥一人的生活,但是两个人就截然不同了。而且那样的话,哥哥也不必每天都忧心忡忡了。这都是自己的错。想到这些,阿尔琥珀色的眼睛中溢满了泪水。

“那样的话,爱德华会活不下去的。”他幽幽地说,阿尔能想象出他空洞的眼睛望向前方的样子“负担也是一种支柱。”

“你究竟是谁?你过去住在这里么?”阿尔冯斯皱眉。这个幽灵似乎知道了太多的事情,他很想转过身抓住他的领子问个清楚,但是他不能那样做。

“并不是,只是这里与死者的界限靠得太近了,而你还命不该绝,所以我也想和你说点什么。”温凉的男声继续平淡地讲着。

“拉我走吧。”阿尔轻笑一声,伸出了手。

“我做不到,而且你不该死在这里。你应该儿孙满堂流着幸福的眼泪离开。”

“不要自以为是了,你是神么?”阿尔皱眉。

“本以为你会是个乖孩子,没想到人前人后是两副面孔。”幽灵居然浅浅地笑了“不过这也不怪你,生病得太久谁都会心烦气躁。”

脚步声在楼下响起“阿尔,你在和谁说话?”爱德华推开门,关切地问。阿尔看着哥哥的脸,陡然发现哥哥居然苍老了这么多……自责的心又鼓动了起来。

“是……”幽灵。他方想那么说,却被一抹冰凉堵住了嘴。“嘘”幽灵在他耳边吹起一阵凉风。“自言自语……”他失落地别过眼睛。

爱德华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哥哥,能和我说说‘那个人’的事情么?”既然不能讨论幽灵,就干脆任性一次。如果这样的话哥哥能讨厌我的话……

“阿尔冯斯么?”金色的眼瞳一颤,但他还是笑了,悲伤地笑着“说说也好……”

哥哥看不到幽灵……阿尔明白。

“他啊,是个烂好人,而且很厉害。懂很多知识……”爱德华靠在椅子上,乏力地回忆着“而且长得和阿尔很像。我以为,这大概是真理给我的安慰吧,但是……真理依旧是冷酷的存在,看到他的脸我就总会想起你,之后记起我在门的另一侧。”

“本以为这些都是梦境,也许哪天就能醒来,但是每天阿尔冯斯都会坐在我的床边把我叫醒……哈哈,真是残酷啊。”爱德华苦笑。

“但是有一天……我是自己醒来的。那天阿尔冯斯没有来,他病了……”

一年前,暮秋。

“阿尔冯斯!”爱德华冲进病房,大声的吼叫让医护人员频频皱眉“为什么生病了不告诉我!”

“因为并不是很严重,咳。”海德里希虚弱地一笑,却让病痛更加难忍。

“不要这么说了!”爱德华难得地激动了一次,他搂住海德里希瘦弱的肩膀,紧紧地抱着“我们不是住在一起么?让我知道啊!”

“这样会给爱德华添麻烦吧……”少年别开视线,午后慵懒的阳光照在他淡金色的短发上,整个人似乎都和光芒融为了一体。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想?!”爱德华的脸抽动着,十分悲愤。海德里希重新与爱德华对视,却发现这次他的室友并没有移开视线。那双金色的眼睛就是在看着自己,实实在在地。

海德里希笑了。

“没关系的,爱德华……我还和你约好了要送你回家的,所以不会有事。”他淡淡地说,矢车菊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浅浅的阴影。

爱德华一愣,随即气愤地说“我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关心你的!”

“是么?你真是太好了,爱德华。”

“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是混蛋啊……总在那家伙面前说‘阿尔’‘阿尔’怎样怎样,真正考虑到他的时候少之又少,等到他生病了我才意识到。”

“所以……我才不在你面前提起他。”爱德华笑,眼角湿湿的。

“阿尔!”他突然有了精神从椅子上跳起,像小时候那样“你也要遵守约定哦,要一起去大洋彼岸,骑着马飞过沙漠!”金色的眼里亮晶晶的,阿尔突然感觉喉咙一紧,眼泪扑朔朔地落了下来。

他看到幽灵离开了自己身边,来到爱德华身旁,用他几近透明的身体抱住了哥哥。他有着淡金色的短发,和矢车菊般美丽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记忆。

只要存在过,就会留给他人记忆;只要活着就无法与世界无关。

少年笑了,如清晨的露珠折射的阳光,转瞬即逝。

“爱德华会伤心的……”幽灵,不,海德里希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耳边。

“恩,约定好了!”阿尔哭着笑道。

被画上去的最后一片叶子,从来都是在那之后才被知晓作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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