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

多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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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这首曲子么?」
「不知道,但是为什么眼泪会流下来。」

【D/佐三】彼、夏

#佐久间(12)&三好(28)

#上面写的是初始值

#一个脑洞_(:зゝ∠)_终于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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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盛夏之末,树影婆娑。三好难得到乡下来休假,他走在田埂上,穿着薄和服,张开双臂,让带了秋意的风从五指中穿过。头顶是青空白云,时间与风都慢慢地流动着,分外惬意。

再过两年三好就要和他的名字一样步入三字头了,不过他本人对此没什么想法。三好是个很有名望的画家,用“真木克彦”这个名字的话可能知道的人可能会多一点。在技艺上,他什么风格都有涉猎,不限于日本画派或是西洋画派,想到什么就画什么,画了什么就有什么的韵味,得心应手,自在随心。

他现在独居在京都,每年夏天都会找个地方避暑,就是地点不固定。今年可能是北海道,明年可能是青森,再哪一年可能干脆出国溜达去,身边没有人,反倒无比清爽。这次他突发奇想地到了个没人知道名字的镇子上,找了家温泉旅馆住下,日常散步到更远的地方。

日本的乡村怎么都给不了人“开阔”的感觉,但一望过去看不到高楼建筑,也能让人产生身在江户年间的迷乱感。

三好蹲下,抚过田里长得茂盛的叶片,竟也有了如种下它的农人般的欣喜,如果不是紧接着的一秒这种欣喜就被突然冒出的小脑袋打断了的话。

老实说,三好被草叶间长出的脏兮兮人头吓得不轻。若是时间倒退几年,他早就大叫一声连退几步来缓解恐慌了。然而现在他就淡定多了,可能是老了吧。

小脑袋看着他,他也打量着小脑袋——这孩子顶多十来岁,穿着已经汗津津的白绿条纹衬衫,背着小学生的书包,一双灰眼睛大大的,土混着干涸了的鼻涕和泪水在他脸上沾了左一块右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来的小逃兵呢!

小男孩抽了抽鼻子,不说话,继续看三好。三好叹了口气,第N多次残念自己的坏运气。

“喂,你,是哪家的孩子?镇上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会是迷路了吧?”他问了一连串,越到后面语气越不耐烦。

不行,要忍耐,忍耐。三好咬咬牙,挤出了个笑容,可还是一点都不温和。

“我在问你话,算了,你叫什么?”三好蹲下,用尽全身力气来“温柔”,眼睛眯得像只狐狸。

“佐久间。”小男孩说。好,现在有名字了。

“那么这位佐久间先生,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三好每天都随机一个方向走出去很远,用来享受天空的辽阔、夏天的宁静和乡村的美好。所以他深刻知道现在的位置距离居住区有多远,并且周围是没有住户的——大概坐车坐两小时就能回去了吧。

“是的,抱歉。”小熊委委屈屈地低下头,“我迷路了,您说得对。”

“所以呢?”

“我找了树,看了太阳,从六点钟下车走到现在,都没找到路……我实在太累了。”小佐久间道。

“那你是来乡下亲戚家的?”三好问。

“是的,到外祖母家来,说是种了西瓜可以让我用勺子挖着吃!”说到吃西瓜,一直被晒蔫了的佐久间顿时两眼放光。

“你的外祖母是在XX镇上?”佐久间狠狠地点头。三好站了起来,一手挡着光看太阳的位置。时间不早了。

“我也该回去了。”他说,“小家伙,你准备好走远路了吗?先说了,我可不会背你,尤其你这种脏兮兮的小孩。”被这么劈头盖脸地损了一顿,小佐久间也委屈起来,可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男孩子才不会怕吃苦!”他说,露出了个阳光的大笑脸。

难看。三好扫了眼他被晒黑的脸,心中暗道。于是他不再看小男孩,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听着佐久间在后面蹦蹦跳跳的脚步声。

小孩子体力还不错。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回到镇上,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做饭了,米饭的香气四处横溢,就算是三好也感到饿了。一路没说累也没说话的佐久间更是霎时吞了几下口水。

打探了一番后,三好可算找到了佐久间的外祖母家。他们见面一顿寒暄感谢,三好的嘴都要说瓢了。这还没完,佐久间家又邀请三好在他家用晚饭,不介意的话留宿也是没问题的。

三好只应了晚餐的邀请,留宿以“不习惯住在别人家”回绝了。告一段落后,三好总算得闲,他站在客厅,无声地打量着这间旧房子。

房子极有年代感,棚顶不高,灯光也昏暗,压抑而阴凉。但现在正值夕阳十分,橙红的光斜照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三好一时被这光线惊艳了。他静静的凝视,感悟,思考,刻录,直到这带有学术感的静谧被某人打破。

“三好先生!”小佐久间突然出现在门口,声音洪亮极具震撼力,三好感觉一瞬间他的脸都僵硬了。

这孩子就非得和我过不去吗?就非得挑不合适的时候说话吗?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是客人,他来招待是自然……可就是……分外不爽!

“はい?”三好转过头,勉强露出微笑,佐久间看了,被其中毫不掩饰的恶意吓退了几分。

“西瓜……您吃吗?”只见他正吃力地端着比他身子都宽的大不锈钢盘子,上面是切开的、合起来正好一半的西瓜。

“多谢款待。”三好这次是真笑,因为他看到阳光下沙瓤西瓜透着亮,加上黑黑的籽,感觉会很好吃。见他开心,佐久间的表情也乍时缓和,欢欢喜喜地坐到三好身边,拿出两个勺子递给他一个。

三好盯了勺子半秒,自我暗示那是干净的才接过来,很优雅地挖起一小块西瓜,放到嘴里。

好吃!

舌尖的味蕾被冰凉的果汁充满,甜味反馈到大脑,甜所带来愉悦则充满全身。他正享受着,之后就听到了耳边不太和谐的声音。

他转头,果然看见小佐久间的脑袋已经埋到瓜皮里,狼吞虎咽。

真是……太不……雅观了……

 

Chapter2

 

“有没有人说,你这小孩子很烦人啊?”不知是第几天后,三好靠在旅馆的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逗小黑猫逗得开心的佐久间。

听到他说的话,佐久间迷蒙地抬起头,手里的面包被ヨル瞬间夺走。“没有,大家都说我是个诚恳认真的好孩子。”

看着佐久间天真的眼睛,三好只感觉有气没地方发。从第二天开始,佐久间就以各种理由跑到他住的旅馆来,先是要帮忙收拾房间,又是送来当地特产,到了今天,甚至抱了只猫来。

三好不喜欢猫,同类相斥。他一看见猫就产生敌意,ヨル也不是很愿意搭理他,只顾和佐久间玩。

“我说,佐久间先生,如果是您的外祖母嘱咐要来特别感谢我的话,明天,甚至是现在,您就可以走人了,并且不用再来。”三好心中哀叹,我真的不喜欢小孩子,咋咋呼呼吵吵闹闹还不干净。

“不,不是的,我是凭借自身愿望来三好先生这里的。”谁知,佐久间一脸正直地回答。三好无语。

“第一次看见三好先生,就感觉三好先生不是很开心,所以,我想让三好先生开心。但如果我做错了什么,那真的十分抱歉。”

黑猫在他脚边打滚,扑到他小腿上蹭来蹭去。三好看着他,他也看着三好,他们之间再一次安静下来。

我是不是应该说句谢谢?

“那……多谢了。”

“没关系。”佐久间瞬时回答。

“不,有关系……”三好移开视线,很想叹气,“我到底哪里让你感觉我不开心了?”

“不知道。”佐久间回答,“只是感觉。”

三好连续两次被沉默,十分难受。

“好吧……”三好无奈,从旅行箱里拿出本书,坐到床上,“把你的猫看好,我要看书了。我们互不影响,好吗?”佐久间点头,抱着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三好的房间是上下两层,上面的房间是阁楼样式,天花板斜斜的,圆窗照射过来的光线特别美。楼下的房间又阳台,能看到周边的大片风景。

好安静啊……

有风吹进来,三好看着看着,感觉有些困了,他慢慢躺倒,忘记了佐久间的存在,任睡意肆虐。

 

佐久间看在一边,他起初是看三好未完成的画,可后来他发现三好本人要比画更吸引人。于是他一直偷偷盯着三好看,看他阳光下微微颤动的睫毛,看他挺拔如雪山的鼻梁,看他流光艳美的嘴唇。

他真好看。

佐久间的脸微微红了。他望着三好安静的睡容,也不由得思考,为什么他就认为三好不开心呢?明明相见的时候,三好正对着长势喜人的植物微笑。

但那个笑容,他仍感觉十分缥缈。笑容是真的,可探进去,却发现那只是一层真实的雾,里面黑而空,没有任何活物。

佐久间看着三好,突然就放下黑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鼻尖的距离可以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佐久间跟着频率吸着气,眷恋他的味道的同时也变困了。小孩子一晃神就睡了过去,头搭在柔软的被褥上,跪在地板上睡着了。

 

三好是被猫压醒的。

猫压在他胸口,很沉,很热,还有味。三好骤然清醒,连连咳嗦,深刻怀疑自己把猫毛吸进去了。他心情本来挺好的,毕竟睡得舒服,可这个醒来的方式就不怎么好了。

他坐起来,这一坐不要紧,直接把趴在旁边的佐久间划拉到地上去了。小男孩仰到地板上,咚的一声,听得三好心惊。

沉稳的呼吸声停了,佐久间迷迷瞪瞪地醒了,揉着脑袋困顿地看着三好,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之前的事,脸顿时红了。然而三好只以为他的脸是压的,不以为意,倒是十分抱歉自己无意中伤害到了他。

“抱歉……”即便老大不情愿,三好还是说。

佐久间连连摇头,拨浪鼓似的。三好叹气,觉得自己是命里犯了什么,怎么都躲不开这孩子了。

“佐久间先生,我们晚上去捞金鱼吧。”一半是贿赂,一半是讨好,向来不喜欢小孩子的三好开始哄小孩了。

佐久间完全没反应过来,还在困与尴尬之间,只知道点头。

 

Chapter3

 

三好知道这几天会有祭典举行,是为了当地的某位神明。他们一睡睡到了五点多钟,当时天虽尚未变黑,路上街边却已经开始准备了,好不热闹。

佐久间跑回外祖母家,换上了一件苍青色条纹的浴衣。三好在旅馆的餐厅等他,泡上了壶热茶,轻嗅着飘上来的清香。

“本以为您是个讨厌孩子的人,”女老板见他一人空等无聊,就来搭话,“当时我可真为他捏了把汗,怕您把他骂走呢!”

三好笑笑,心道我是那么想过。同时也惊讶于自己的转变,不过很快就说服自己说,不,并没有改变,这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最讨厌小孩了。

“其实那孩子也很懂事的,对谁都很礼貌,今年就要上国中了。”女老板顺着三好的视线一齐看向窗外,阳光在一点点斜下去,连同温度一起,“再看看我们家那个,每天都玩成个泥人才回来。”

三好没有回答,而是顺着想了下去。

是羡慕吗?他思考。

三好从小不喜欢玩得脏兮兮的,加上家教很严,他也没有和其他孩子一起玩的机会。大概也是因此,他一成年就搬出来住了。他确实不喜欢天天跑得一身汗的小孩,但他看他们时,也着实被吸引了。

那是自由而稚气的,如同阳光一般的,无法回去重选的时光。

“三好先生!”他听到呼唤,看见小佐久间正站在门外。逆着光他看不太清楚,但他仿佛看到了他豁牙漏齿的笑容,一派天真。

于是他也笑了,就是莫名地,开心地笑了。

 

阴影中的佐久间愣了愣,变化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也许正因为是小孩子,所以才对有些情感敏感。佐久间找不到三好不开心的理由,可他能看出来,这一刻这一秒,三好是完完全全开心的。

他的心中稍稍松气——太好了,他不讨厌我。佐久间又挤着鼻子笑笑,等三好过来,蹦蹦跳跳地跟着去了街上。

夜晚的氛围与白天截然不同,小镇远离城市的地方周围草本木本都极为茂盛,关于神明的传说又多,纸灯笼一点上空气里就乍时多了几分灵性,让人觉得戴上面具的老板不再是熟悉的面孔,而是山间狐妖,来来往往的客人不是村民,而是异界之灵。

三好和佐久间也都戴了面具,三好是狐,佐久间的是天狗。

佐久间嬉皮笑脸地向他要苹果糖,三好居然掏钱买给他了。他们捞了金鱼,去了神庙,许了愿望,也走到了街市的尽头。

折返的时候恰逢放灯,孔明灯呼地从地平线的一端飞起,蔓延了半个天空。他们驻足,被绚烂的灯火感动了。

“三好……我……可以叫您三好吗?”小佐久间扯了扯三好的袖角,三好的眉毛动了动,还是点了头。小佐久间顿时咧嘴笑了,说,“三好!”

“真是拿你没办法。”三好说。

“三好,你住在哪里?”

“温泉旅馆。”

“不,你……来自哪里?”

三好看他,“京都。”

“哇!”他睁大了眼睛。

“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听你的口音,佐久间先生肯定不是关西人。”

“嗯,我其实住在东京!”佐久间大声说,“京都怎么样?是不是像课文中的一样?您去喂过鹿吗?您会说关西话的吧!哇,关西居然有三好这么漂亮的人!”

“你的问题总是这么多啊……”三好无奈,“关西话的重点在语调上,你们都把关西人想成了什么啊……至于鹿,鹿有什么好的?”

佐久间在旁边不甘心地扭动着身体,三好开始变得不耐烦了。果然对于小孩子,自己还是完全没耐心的……

“鹿……很烦人……看着可爱,实际上它在意的只有你手上的鹿饼。”三好想了半天才把八百年前的记忆挖出来,而且还是不太好的回忆。被鹿追了三里地什么的……不堪回首。

“三好可以给我一张名片吗?”佐久间说。

“可以啊。”三好心想,他不是想要自己的地址吧,不过给他也没关系,“等回旅馆的吧,现在没带着。”

“一定要给我啊!”佐久间又说。

“好好好……”三好望向天空,现在的灯已经飞得散开了,铺满了整个天空。他看着流落在外的孤灯,有点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这是个很好的构图,回去画下来。佐久间央求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件事,怎么打稿,怎么运笔,怎么着色,甚至是颜料的牌子都考虑了。

他们慢慢地往回走,路上行人渐稀,象征着一场盛宴的落幕。空气里还残留着欢快的余韵,但无论是佐久间还是三好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该分开了。

佐久间突然就抓住了三好的袖子,三好没有理由甩开,任他拉着,遇到熟人都笑脸相迎。他的脚步也莫名慢了下来,然而不管多慢,他们还是离开了祭典的街路。

日本的建筑密集,旅馆所在之处的小路也很窄,灯笼只有一盏,橙色调变为蓝色调,强烈的对比让他觉得有些发冷。

“那么,再见?”三好停下,问佐久间的语气轻柔了不少。佐久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慢慢松开了三好的袖子。

“再见,三好。”他一双大而闪的灰眼睛注视着三好,鼻子里酸酸的。

“你不是要哭了吧?!”三好说,“又不是见不到了,你不还要了名片吗?”

佐久间不停地点头,很努力没有哭。“听人说你都要上国中了,这个年龄再哭,旅店老板会怀疑我欺负你的。”三好加了句。

佐久间重重地点头,不再抽抽鼻子,转而露出大大的笑脸。“嗯,那么,明天见,三好!”

明天……?三好顿觉疲惫,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多少天,可他并不生气。

“嗯,明天见。”他说。

 

Chapter4

 

“我明天要走了,不许哭。”

佐久间玩猫的动作停下了,半天没说话。“我去送你。”

“好。”

三好定下的返程时间是中午,晚上的时候正好能到达城里,之后的交通就会方便许多。

蜻蜓流连在光影流动的树下,蚂蚱在疏长的草间跳动。

夏天要结束了。

有人开车来接三好,那人一席白色便装,给人很轻浮的感觉。

“佐久间先生,过来。”三好把行李装好,坐到车上,又摇下车窗,递出张名片。“这个别忘了。”他笑。

佐久间接过雅致的名片,上面有和三好身上一样的,淡淡的香气。他把它压在手心,甚至带了几分虔诚。

“给我打电话。”末了,三好说。他慢慢摇上车窗,任贴了黑膜的玻璃阻断了那孩子的视线。

车发动了。

他离开了。

 

走了不知多久,三好把所有车窗都摇了下来,任夏天的风从前吹到后,沉重得有点打脸。

他一直是有点伤秋的,每到夏天结束的时候都忍不住伤感一阵,毫无理由。明明他喜欢秋天,冬天也很美,可就是会伤感。

夏是什么?不是炎热,不是暴雨,不是蚊虫,而是……终会过去的、周而复始的、懒散的美好。

“又是一个夏天,这次感觉怎么样?”甘利问。

“好。”三好答。

“哟,好难得。”甘利不说话了,把歌调到了千与千寻的片尾曲。

 

「……

繰り返すあやまちの そのたび

那些反复出现过错的旅客

 

ひとはただ青い空の 青さを知る

最少也知道青空的蔚蓝

 

果(は)てしなく 道は続いて見えるけれど

即使前路茫茫无尽

 

この両手は 光を抱ける(いだける)

这双手一定可以拥抱光明

 

さよならのときの 静かな胸

告别时平静的胸怀

 

ゼロになるからだが 耳をすませる

归于无有的身体叫耳朵细听

 

生きている不思議 死んでいく不思議

生存以及死亡的不可思议

 

花も風も街も みんなおなじ

花与风与城市全都是一样

……」

 

“甘利。”三好突然说。

“什么?”

“把歌关掉!”他突然脾气极不好地说。

“好~好~”甘利依旧是笑。

三好仰在椅背上,眉头微微颦着,风在耳边轰轰作响。

“艾玛呢?”他问。

“在波多野那儿住两天。”

“可别和实井学坏了。”

“实井听了可是要伤心的。”

甘利是三好的炮友,在撩人上他们两个旗鼓相当,身体上彼此也是最了解的。是的,三好本身是个欲望旺盛的人,但是这种欲望和小孩子一点边的不沾。小孩子就像是冷水,打得热火朝天都能被他一滴浇蔫,实在是不好。

“诶,三好。”甘利说。

“什么?”

“你看那孩子的表情了吗?”

“你说佐久间?”

“就是巴巴地来送你的那个。”

“嗯,怎么了?”

他什么表情?三好当时故意不去看,现在也故意不去想,然而甘利一说起来,他突然就想知道了。

“那孩子可是个很执着的人哦。”甘利道。

甘利看人很准,这点上三好都不得不承让几分。“执着”这个词在他脑中组成了一个画面——半开的车窗把孩子的脸分成黑白两半,白的地方露出了两只坚毅的眼睛,如同深仇大恨,也如同某种决定了他未来的信念。

“是吗?”三好只是淡淡地说,看向了窗外。

四下里还是一片平坦,只是深深浅浅的绿都带了疲色。

啊,秋天,奇怪的秋天。

“甘利。”

“嗯?”

“路边停一停。”甘利看了眼倒车镜,和三好在镜子里眉目传情,顿时就全部明白。

“好。”

他将车开到田地边上,三好翻到后车座去,他刚要把车窗摇上就被三好拒绝。

“我想听风声。”三好说。

“不会着凉吗?”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多谢了。”三好说,“凉了也没关系,反正接下来没什么计划。”

甘利开了车门,也到了后排,关了门。与空调的味道不同,果然现在车里都是夏秋相接的气息,在郊外尤为明显。

三好一把拉他过来,跨到他腿上,深深地吻了起来。甘利很是配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手指穿进和服里,在三好的大腿内侧摩擦。

甘利能感受到三好强烈的愿望,两个月的空窗期亏他忍得住。但甘利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相比之前纯粹的欲望,这次三好离他又远了些。甘利揽过三好的后脑,舌灵巧地侵占口腔,强行把三好的意识拉了过来,再搅得一塌糊涂。

“累了就闭上眼睛。”他说,“让我来。”

三好看他,喘了两口热气,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闭上了红色的眼睛。

 

夏天,真的要结束了。

 

Chapter5

 

三年后。

 

三好拉开窗帘,大片的阳光顿时将晨起犯困的气息一扫而空。三好只穿一件素白的里衣,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向厨房走去,路过床头柜时随手按下留言播放键。

“三好,抱歉,我真的记得你的生日的!就是晚了点……所以我已经把礼物邮过去了,拜托你接一下我的电话嘛!み——よ——し——”

三好边听边笑,当然并不是真的生气。那一年他几乎是前脚刚迈进家门就听到了电话声,是佐久间的。他听小男孩紧张得哆哆嗦嗦地说完后,随便安慰了几句就撂了电话,这才发现已经有数个未接来电了。

“你这是被缠上了啊。”甘利在一旁说。

“我对小孩子没兴趣。”三好往沙发上一仰,支着头说。

“当年我抱回艾玛的时候你们也没一个同意的,现在不还都当自己孩子一样宠。”甘利把行李放到固定位置,拍了拍灰。“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收拾吧。”

“嗯,辛苦了。”甘利单膝跪在沙发旁,贴过脸去,三好赏光地吻了下。

“那孩子是真喜欢你哦。”临走前,甘利突然说。

“再说这些没用的就不用来了,去找神永和田崎吧,你们好好玩。”他落下一句气话,甘利抬了抬帽子,笑着关了门。

他们的联系一直没断过。有的时候三好忙没接到电话,晚上都会发留言或者回电话。佐久间面临升学考试之后也经常忙得乱七八糟,这次就稀里糊涂地把他生日忘了,在此之前,每年三好的生日礼物都是准时到达的。

三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非要捉弄这可怜的孩子。其实他没和佐久间说过,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他根本没过过生日。如果自己还记得,就跑去独酌几杯,不记得就算了,他也不想麻烦其他人记得。可既然佐久间问了,他就说了,于是三年前,三好第一次收到了生日礼物。

他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把咖啡调好,这才拿了电话过来,慢悠悠地拨了佐久间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的。

“三好!”

“嗯哼?”

“三好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三好偷笑几声,感觉佐久间都快哭了。

“我没生气啊。”他说。

“你……诶?”佐久间一愣,“真的吗,三好?”

“当然啦。”

“那太好了!抱歉,三好,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的,如果不是你送的我也不会在意。”

“诶?!”三好噗嗤一声,能想象到佐久间脸红一片的画面。

“对了,三好,你今天有什么计划么?”佐久间平静了几秒才说。

“没有,怎么了,你要过来吗?”三好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并没当真。结果反倒是对面猛地安静。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尤其他还有点在意。

“没,没有……没有的事。”佐久间结结巴巴地回答,等同于承认了。

“那我等着你哦。”三好说,觉察到佐久间的难堪,他还是弱化了语气,“嘛……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计划,所以,还有别的事吗?”

“是,是这样啊!那太好了。”佐久间说,“那,下午见!”

电话挂断了。三好也中断了通讯,嘴角飘着一丝笑意。

三年了吗?时间真是快啊。他一边把盘中的食物切成小块一边想。佐久间他应该快要上高中了吧……高中……诶?不会是……?!

下午两点的钟刚一敲,门铃也跟着响了起来。三好把手中的书放下,走到门前,屏息听门外的声音。

他并不能真的隔着门板听到微弱的呼吸,可他就是有种错觉,仿佛听到了门外的少年不安地左右摆动,眼睛一刻也不敢从门上移开。想到这里,三好笑着将门豁然拉开。

果然,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少年站在那里。他长高了,张壮了,开始像个成年人了。三好敏锐地捕捉到他衣服下的肌肉曲线,竟有一种成就感。

又是一年夏天,青空浩远,热风鼓动,树影婆娑。

“三……”

“你来了。”

你(我)终于来了。

 

和三好一别之后,佐久间奋发图强,以三年皆领先的成绩考到了京都某著名男高,正如三好猜测的那样。这些年他不光拼命学习,还努力打工,攒的钱还一分不花,同学都以为他有了个暗恋的女朋友,这时佐久间也只能抓着头发笑笑。

佐久间直接带来了他的礼物,伊势屋的和果子。三好收了礼物,拉他进门。佐久间被房内近乎神经质的干净弄得束手束脚,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是脏的。三好穿着浅色的浴衣,背影欣长。他虽不是很高,但比例就是极具美感,佐久间看着他,总有一种想从后面抱上去的冲动。

“从学校到这里要多久?”三好想给他倒茶,佐久间赶紧抢过去。

“电车半小时。”他将热茶倒进精致的瓷器中,看着茶面上自己的脸。

“为什么非要到京都来?东京不是更好吗?”

“我……想看鹿。”被击中要害的佐久间再次闪烁其词。

三好用茶杯挡住了勾起的嘴角。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诉说他现在心情,因为纷乱的思绪被揉成一团,太复杂了。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那就是他现在很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无比平淡。三好不喜欢平淡,总希望生活充满刺激,有刺激才有灵感,所以他一般没有工作日和休息日之分,只有某个事件告一段落后才真的闲下来。

可这个习惯在佐久间来了之后变了。三好突然就觉得,佐久间就是每天的变数,他看着他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就算是休息,三好也是要画画的。这一阵子他想要画陈列室中的人体雕刻,只是盲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个精壮的,肌肉完美的模特自然是更好。于是他在门口贴了广告,可怜的广告君还没在那儿待上半天就被佐久间扯下来了。

“喂,你这是干什么?”三好坐在他的贵妃椅上,坐着却在“俯视”佐久间。

佐久间·高二生站在三好面前,把海报卷在手中,犹豫着某些事情。

“那个……三好……可以的话,我能做模特吗?”他说。

“啊?”

看三好犹豫,佐久间匆忙放下海报,就在他面前,把校服一件件脱掉,露出结实的肌肉。佐久间的皮肤有明显的晒痕,被常年包裹的地方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真的长大了。

“你看……我……”少年袒露着身体,有些羞赧却不能掩盖,能做的、能表明自己并没屈服的只有直视三好的眼睛。

三好盯着他的身体,从脖子的曲线到锁骨,从前胸颜色尚浅的突起到腹肌和人鱼线,还有内裤上方的胯骨……三好闭上眼睛,呼吸微微发热。

“好。”

“?!”

“我说我答应了。”三好睁开眼睛,笑。“放学后来我这里,每天,直到我画完。”

 

Chapter6

 

少年的肉体是世界的宝藏。三好画着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自己米开朗琪罗附体,这样美好的肉体在他眼前,他也会忍不住想画一墙。

完稿的那天,夕阳分外绚烂。佐久间只披一块布料,在暖色光的晕染下,他的身体像是涂了油。

三好放下画笔,恋恋不舍。他没有了理由,可仍旧被眼前的光线、眼前的画面深深地吸引。他突然不想理会那幅画了,那幅画是完美的,可眼前的更美。他几乎是失神地走过去,双唇如玫瑰的花瓣微微张开。

佐久间愣神了,他的动作让他一直注视窗外,窗外的城市很美,有云,有鸟,有花有草。他经常顺着玻璃的反光看作画的三好,三好的认真,三好的眼神……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转过头去,心脏怦然一跳。

夕阳下三好的唇比平时更红,他的神情是那么温柔,也那么肃穆。佐久间感受到了“冷”的欲望,三好也一样。他看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下一瞬间,他们吻在了一起。

先是极轻地吻,再是绵长的吻,漫长的几秒过去后,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佐久间抓住了三好的衣带,把他按在自己身上,深深地搂着。他想解开三好的腰带,他也这么做了。

腰带散在一边,三好的身体也在橙色的光下袒露。偌大的落地窗下,他们的前胸贴在了一起。

“不行。”三好也搂着佐久间,平复着他的躁动,即便他本身也是一样。“不行。”他又念了句,念给他自己。

“我喜欢你,三好。”佐久间在他耳边轻声说。

“那我们接吻吧。”三好说。他们交换了一个笑容,深深地亲吻。

三好能感受到贴在自己腿上的欲望,于是他伸手下去,耐心地摩擦。佐久间的身体顿时紧张起来,三好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向他吹气。

“朋友的吻”。谷崎润一郎这么写。只是三好这么做是为了让少年平缓下来。佐久间闭上了眼睛,一团青涩任成年人摆弄,很快就招架不住。

泻/出的时候他没有满足的感觉,也没有空虚的感觉,反倒是有些羞耻。

“没关系,慢慢来,但不是今天。”三好将手上的污浊擦在佐久间颈间,带着微腥的气味,之后重新将衣带系好,“今天先回去吧。”

佐久间望着三好,羞涩感渐渐退却,进而油然出一种“长大成人”来。他明媚的笑,朗声说,“好!”

 

毕业的夏天,清爽的夏天。

当然,这么说是因为暮夏的夜晚确实十分凉爽。

佐久间毕业了,约了三好一起去夏日祭,三好当然答应。他们从人头攒动的街市中挤出来,到河岸边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焰火大会。佐久间特地找了个坡势高的地方,正好能避开人群,同时还能把焰火看得清楚。

“我终于毕业了!”他说,期待满满地看向三好。

“恭喜你,佐久间先生。”三好回头,声音懒懒的,像是只撒娇的猫。

焰火的表演开始了,耳边被轰隆轰隆、刺啦刺啦的声音挤占。佐久间猛地上前抱住三好,然而三好站的地方距离断坡太近,被他这么一拥居然向后掉了下去,连同佐久间一起。

我这是什么运气啊!

他们一路翻滚,顺着草坡滚下去居然没受什么伤。佐久间从草地上支起身子,双臂跨在三好的脸旁。

“三好,我喜欢你。”伴随着和着心跳声般的焰火声,佐久间说。

“我知道啊。”三好回答。

“那……可以吗?”佐久间像一只小兽,眼睛又亮又圆。三好与他对视着,对视着,一只手扶上他的脸。

“可以啊。”三好笑着说。

 

……

Let me tell you おどけてる水面の光

让我告诉你 水面闪耀着的奇幻的光

 

染められた心は見えない星の輝き

感染心灵,使它看不到繁星的光辉

 

and I think of you 止められた過去をまとい

我在想着你 围绕着被终止的过去

 

so I can see the sky

这样我就能看到天空

 

 

Melody 奏でる刹那を届けたいだけ

只想传达旋律奏响的瞬间

 

小さな手を包み込むように

好像把小小的手紧紧包住

 

あなたさえいれば風は吹くの?

只要有你在 风还会吹吗

 

いつか stand alone ...時に迷った夜

一直孤单的站立在迷失了时间的夜里

 

 

I am waiting for you And looking for truth But not a sound isheard

Whenever you need any help and my voice Lease let me know

Can I sing for you or cry for dream ?

Let the wind blow

So I can see the sky

 


————END————





写了三天我也有点累了,所以最后的场面写得有些潦草。

我居然也能写这类文()

写的时候听的BGM能列出个歌单来……

就写个ED的连接吧

One Night

,中间的歌词就是千与千寻片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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